第79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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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还是伸手去扯下了布条。
  薛鹤尘两只眼睛都紧闭着无法睁开,他将两边眼皮都掀开看了看,倒是意外的没有摇头:“一只眼睛眼球破裂,另一只东西倒是都齐全,可以施针试试。”
  他扶着薛鹤尘的头,这会儿手中不方便,叫林夙从自己身上摸出施针的盒子打开,他从中找出几根,扎到还完好的那边眼睛上。
  十来根针全部扎好后,薛鹤尘眼皮微动,过了一会儿后,缓缓睁了开。
  白。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白。
  他的身下,他的头顶,所有的世界,都是一片雪白,晶莹剔透,琉璃世界。
  在经历过数月的黑暗后,这点单调无聊的白,已经是世上最美妙的颜色。
  薛鹤尘捧起一把雪到面前,又将其洒下,脸上一时欢笑,一时落泪,一时痛哭流涕,一时发狂似的大叫。
  林夙和安千岳默默看着他发疯。
  如若他这这段时间的所有的记忆都还记得,包括他打伤裴白的事……那他此刻无论如何发狂,都似乎是人之常情。
  若易地而处,林夙自问不会比他表现得镇定几分。
  他一阵哭笑癫狂之后,似乎是累了,终于安静了下来,坐在雪地上,摆弄手中的箫。
  玉箫已断,无论如何不能再发出声响,林夙纵使心生怜悯,也没办法再去给他找一支箫来。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前两日楚屺做的那只骨笛。
  “我这有只笛,虽然不是箫,乐理却相同,你若想吹奏曲子,可以用它。”
  安千岳见那是只马骨笛,十分疑惑:“你何时做的这个玩意儿?”
  薛鹤尘接过笛子,凑到唇边,远比箫声清越的笛声缓缓淌出,依旧是上次他与裴白合奏的那一曲。
  吹着吹着,一滴泪水忽然打在骨笛上,薛鹤尘忽然放下笛子,狠狠抛到一旁。
  安千岳不理解,冷笑道:“你莫名发什么疯?去将笛子捡回来!”
  林夙却想起那日的琴箫合奏,倘若没有这首曲子,说不定不会将裴白引出来,也不会中白榷的圈套。
  他问道:“裴白呢?你师弟在哪里?”
  他不说裴白还好,说出这个名字,薛鹤尘脸色更是大变。
  “他……他原本一直跟着我……”
  呆了好一会儿,薛鹤尘才痛苦地开口。
  “白榷和我说,有很多人要来杀我,无论是谁找来,我都要先杀了他,不能留下活口……他一直跟着我,我以为他也是……”
  薛鹤尘低下头,声音很慢:“我一开始没有杀他,但我一直希望他开口说点什么……无论说什么都行,我想听听他的解释。可他一直也不曾开口,只是跟着我。最后我实在忍受不了,终于动手将他打得半死……我以为他打不过我,肯定就要走了……没想到他终于有机会靠近我后,只做了一件事,他抓着我的手,在上面写了一个字。”
  “——走。”
  薛鹤尘抬起头,雪又落了下来。
  “我将信将疑,还没来得及走,真正要杀我的人果然就来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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