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太公说:“平安就得。做生意,忙是寻常的。”仿佛早已习惯孩子们连过年都在外边忙活,不能回家。
  说罢,他又转身,弯腰在找一盒放在柜子里的鸡蛋卷,那是前些天别人刚送的年货,太公要打开给她吃。
  沉确喝了一杯茶,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去翻包,把自己准备的红包拿出来,分别递给两位老人。
  “这是给你们的。”
  太婆一看便往回推:“你都未结婚,派咩利是?”
  “不是拜年的红包,”沉确没有松手,“是我发了工资以后,特意留给你们的。”
  她说:“我现在能挣钱了。”
  太婆看了看手里的红包,又抬头看她。记忆里的沉确还不到桌子高,头发细软,跑起来总要有人在后面喊,点点大,如今站在她面前的沉确已经变成了大姑娘,眉眼清秀,身量高挑,低下头来时,竟已能将她整个人遮在影子里。
  怎么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
  他们依旧是不肯收,只说有她这份心意就好,钱让她自己留着。
  “我还有,”沉确笑了笑:“下个月还会发工资。”
  她的语气里有一点掩饰不住的高兴。工资会按时发下来,下个月还有,下下个月也有。她已经可以照顾自己,也可以分担家里的事情。
  一切都是喜气洋洋的。
  远处隐隐传来节庆的锣鼓声,屋里的水仙散着幽幽的清香。南方的冬夜温润安静,门外的年桔在灯下结着一树金黄。
  只是在这间屋子里,时间似乎从未催促过她。太公太婆只是牵着她的手,一遍遍地看她,欣慰的,心疼的……
  沉确在乡下待了几天,阿爷阿嫲打来电话,说是她二叔听闻她回来,高兴得立马从香港回来,还特地订了一桌酒席,要给她接风。
  她二叔也是做生意的,沉确小时候的零嘴和小玩意儿,大多是她二叔买的。毕竟是老幺廖经世唯一的孩子,那自然是爱屋及乌,疼爱得不得了。
  一家人许多年没有这样齐整地坐在一起,她阿嫲兴致很好,一桩接一桩地往外讲。说沉确小时候嘴馋,藏起来的糖总能被她找到,说她胆子大,什么虫鱼鸟兽都敢往家里捉,说着说着,又想起一件好玩的小事,笑道:“她以前还捉过一只刺猬回来,拿个红盆扣住,当宝一样养。还起了名,叫什么来着?”
  沉确正低头剥一只虾,闻言笑了一下。
  “毛球。”
  “对,毛球,”阿嫲拍了一下腿,“她第二日起身,发现不见了,满屋子找,怎么劝都不听。”
  满桌人都笑起来。
  沉确也弯着嘴角。她还记得那只倒扣在地上的红盆,记得压在盆顶的石头。阿嫲当年告诉她,刺猬是地仙,会打洞,有仙术,大约是夜里自己跑回山上去了。
  现在想想,肯定是哄她的傻话,怕她真的因为刺猬跑了而伤心。沉确低头笑笑。
  二叔端着酒杯坐在对面,听到这里,也笑:“这件事说来也巧。那时候我不是病了一场?有人讲刺猬补气,正愁不知道去哪里弄,她就捡了一只回来。”
  桌上又是一阵笑。
  “你说巧不巧?”二叔看着沉确,仍是小时候逗她的口吻。又因为喝完了半瓶,早已是满面红光,笑起来时,眼睛都有些眯缝。
  “后来拿去炖了汤,我那场病还真好得快些。”
  沉确怔住了。
  “什么?”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