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缄(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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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傻乎乎、一门心思相信朋友、根本不知道脚下就是深渊的呆瓜,有谁在那种情况下,能不顾一切地护住她?
  去他妈的原本计划!去他妈的算计得失!
  在看见薛宜的那一刹那,什么狗屁布局,什么长远谋划,都在瞿砚和脑子里炸成了碎片。他只有一个念头,尖锐、疯狂、不容置疑——
  送她走。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送她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说话啊!瞿砚和!你说话!!!”薛宜看着他紧抿的唇,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和深不见底的痛苦,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巨大的负罪感像海啸般将她淹没,她爸当年痛心疾首的话再次在耳边轰鸣——
  “如果你那天不去……”。
  “如果你交朋友能擦亮眼睛……”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拼死把你送出来的年轻人……”
  如果不是。
  这个假设像一根生了锈的针,反复往心口最软那块肉上扎。如果她没答应严思蓓,没踏进那个地方,那些被叫来“撑场面”、对即将发生的深渊一无所知的女孩,她们的命运会不会不一样?
  也许,在某个更“周全”的计划里,尽管这词用在那种肮脏事上显得无比讽刺,她们只是露个面,喝点酒,然后就能拿着丰厚的报酬,在晨光中安全离开,继续她们或艰难或平凡的人生。她们不会被当成“赠品”,不会在混乱中被推出去藏毒、挡枪,不会成为她和严思蓓无意识下的“替死鬼”。
  她们根本,就不该死。
  这个认知带着血腥味,啃噬着她的理智。而瞿砚和……那个总是算无遗策的瞿砚和,如果她不在,他的计划会如何精密地运转?他是不是根本不需要在那种混乱中扑出来,不需要用身体去挡那颗本不该射向他的子弹?
  他说不疼。他说万幸,只是擦着过去。
  可薛宜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是个多可怕的词。
  如果那颗子弹没有“只是擦着过去”?如果它偏上一寸,打中的不是肩膀,而是心口,是头颅,是任何一处真正要命的地方?
  他是不是也会像那些倒在血泊里、再也没有醒来的女孩一样,无声无息地塌下去,温热的血流干在那个充斥着靡靡之音和罪恶交易的肮脏包厢里?从此世上再无瞿砚和,只有卷宗里一个面目模糊的死者,和旁人几句唏嘘的谈资。
  这个念头比知道自己被利用、比发现所有欺骗时,更让她肝胆俱裂。一种灭顶的、后知后觉的恐惧攥住了她,冰冷的手指扼住她的喉咙。她害死了那些陌生女孩的生命,而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她就成了亲手将瞿砚和推向死亡的,那个最该死的“如果”。
  “……我差点害死你。”
  这句话不是说出来,是呕出来的。带着血气和泪水的咸腥,从她颤抖的齿关间漏出,轻得像一声濒死的喘息,却重得砸在她自己心口,血肉模糊。眼泪瞬间决堤,模糊了瞿砚和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重山的脸。
  “你原来的计划到底是什么?!”积蓄了一夜的愤怒、恐惧、委屈,还有此刻几乎将她吞没的、巨大的负罪感,轰然冲垮了所有摇摇欲坠的堤防。她像是濒临溺毙的人,拼命想要抓住一块浮木,想要一个答案,哪怕那个答案会将她刺穿。
  “没有我这个祸害!你原本打算怎么做?!你说啊!你告诉我啊——!”
  “你不是祸害!”
  瞿砚和猛地转过脸。
  一直强行压抑的平静假面,在她这声泣血般的“祸害”和自我审判下,终于彻底分崩离析。他眼底那些深沉如海的情绪,痛苦、挣扎、自责,还有某种更为汹涌激烈的东西。
  是爱。
  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喉咙,每一个字都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低沉,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近乎凶狠的力度,狠狠地、不留余地地砸在两人之间几乎令人窒息的空气里:
  “从来都不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稳稳停住。
  “是你救了我,你让我想拼命活下去,你怎么会是祸害。”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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