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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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想起嶂云庄里的日子,
  惊刃只觉得恍若隔世。
  从缄默的山庄到这灯火喧嚷的庙会,不过短短数月光景,她却觉得像隔了许久、许久。
  为什么呢?
  -
  “咚咚、隆咚——”
  红幡猎猎仰起,灯笼盏盏垂下,烛火摇起一片金红。彩绘的幕布被人猛地一拉,露出后头衣着鲜艳的杂戏人。
  杂耍少年翻身而出,脚尖一点台沿,一连在空中打了七八个筋斗,惹得孩童们一阵尖叫。
  伶人踩着高跷,“笃、笃、笃”衣袂翻飞,抛起几枚彩球,红的、黄的、绿的,在空中画出一圈又一圈的光轮。
  喷火的艺人含着一口灯油,仰头一喷,火舌冲天,几乎要舔到红幡,烧得半边夜空都亮了一层橘光。
  紧接着,狮子滚绣球,长绸舞剑花,热气蒸腾,呼喝声一浪高过一浪,连远处的庙钟声都被压了下去。
  高台之下,肩挨着肩,背抵着背,有人踮脚,有人则举着孩子,拼命往上托。
  锣鼓越敲越密,台上人影翻飞,台下喝彩如潮,热闹被推到最盛处。
  鼓点忽然一顿。
  紧接着,是一下古怪的咔嚓声,还未等人细听,那一根支在侧后方的台柱,竟整根向戏台之中倾倒而下。
  “轰隆——!”
  粗木撞翻绳索,连带着一大块帷幕被扯得脱钉而落,狠狠砸在台板上,压碎了两只旧箱,碎板飞溅,铁钉滚出老远。
  幸而没有砸到人,离得近的戏子吓得花容失色,纷纷往台边避去。
  有人跌坐在地,有人连连后退,锣鼓却不合时宜地又敲了两下,倒叫不少人一时分不清这是戏里还是戏外。
  惊呼声在台下炸开。
  下一刻,落下的厚帷“嗤”的一声被人从里往外划开一道口子。
  布屑四散,烟尘漫天,一个瘦削、佝偻的身影自裂缝中慢慢直起。
  她披着一层宽大的灰布,布角沾着不知多少年的陈灰与污血,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一片热闹繁华之中。
  人们将她称为,“蛊婆。”
  几乎只是帷幕晃了一晃,蛊婆便已从戏台正中跨到台前,静得没有半点声息。
  众人的目光顺势被她牵过去。而离得最近的,正是坐在第一排、几乎贴着戏台的锦娇。
  她原本仰着头看戏,手里还捏着一串糖葫芦,愣愣抬头,正好与那双空洞的“眼睛”对上。
  灰布遮盖住了她的面容,一片幽暗之中,那双眼窝深陷下来,里面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母债子偿,天经地义。”
  “二十八家女儿的命堆出了一座金山银山,”她沙哑地笑,“今日我来讨的,不过是一点利钱罢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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