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3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幸好我从嶂云庄手里,将你给抢过来了,”柳染堤道,“我可真幸运。”
  她捧着惊刃的脸,拇指腹在颧侧慢慢揉过一圈,按住一分将要外逃的心跳。
  惊刃身子微僵,心尖如被无形的细线缠住,被她一点一点往回牵,指节交拢着,掌心竟出了一层薄汗。
  她喉咙发紧,哑了哑,好半晌才道:“属下才是三生有幸。”
  柳染堤只是笑了笑。
  片刻后,柳染堤收回手,站起身来。
  她垂眸望向遗像,萧衔月也望向她,活人立在风里,死人安在画中,隔着纸灰、生死、与七载的年月。
  她看着她。
  柳染堤偏过头,对着一如既往,站在身侧的惊刃道:“小刺客,你瞧。”
  “别家姑娘都有人疼,有人挂念着,就萧衔月坟前什么都没有,怪可怜的。”
  整座鹤观山的人都死完了,连孤魂野鬼都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没有人会来看她。偶尔能有好心人帮忙擦擦案几,已是很难得了。
  “双生再怎么说,也算是萧衔月的遗物,”柳染堤笑着道,“咱们总不能抢了人家的剑,却一点表示都没有。”
  “我们给她烧一点纸吧。”
  惊刃点点头,她从怀中摸出一小叠黄纸来,因为放得不甚仔细,边角已有些发皱。
  火折子擦出明亮的火星。
  火光静,风也静。纸锭被点着一角,边缘先卷,再皱,由金转乌,由乌成灰,慢慢回旋着塌向桶内。
  柳染堤将黄纸叠起来,又揉皱,一张张放进小铁桶之中。
  惊刃在一旁守着,偶尔拨弄一下火堆,让纸钱烧得更透些。
  纸锭卷曲、发黑、化作灰烬,那些曾经鲜活、热烈的姑娘,如今也不过是一具白骨,一抔黑灰。
  大半纸钱都被烧完了,火光渐渐小了下来,烟灰也慢慢淡去。
  柳染堤托着下颌,望着火光发呆。
  微凉的灰星被风一带,飘散开来,其中一片落在她发间,轻飘飘的,灰白一点,格外惹眼。
  柳染堤恍若未觉,望着火中越烧越薄的纸钱,不知在想什么。
  “主子?”惊刃唤道。
  柳染堤回过神来,望向她。便见惊刃道了声“失礼了”,而后身子稍微前倾,伸出手来,捻住她发间的那片灰。
  火光把柳染堤的睫影映得更深,连眸心也像藏了一瓣小小的焰。
  两人的目光相撞,柳染堤睫毛颤了一下,随即带着一丝怯意,悄悄垂了下去。
  她避开惊刃的视线,也许是火色的缘故,她的面颊染上浅浅一层暖意。
  两人靠得很近,气息涌进缭缈纸烟,相逐相绕,缠成一团细热。
  惊刃捻着那片灰,指尖却仍停留在柳染堤的发间,迟迟没有收回来。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