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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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不是赵云甫有意留下一簇火苗,好应对未来的变故,王、陈两家没受多少波动。
  然而,这簇火苗旋即遭遇霜打。
  他们派去北疆战场上的上万部曲,皆牺牲在战场上。
  根据严岳传回来的战报,王氏的人马皆在狭门关中了休屠人的计,三万人马殉国。据说,王氏人马之所以轻易中计,是因为先锋官轻敌冒进,而那位先锋,正是王倦游。其平日里精通《孙子兵法》,却连最基本的斥候侦查都未做足。严岳的军报则公事公办,已给予其充分自主,奈何将士用命,指挥失当。
  陈氏的人马则跟休屠人骑兵拼杀时,输得惨烈,两万人最后只剩五千人在北崖军的支援下逃脱,死伤惨烈。高家正是全军覆没,一个人都没留下。
  这一战,这三家不但死伤惨烈,旗下子弟除了王家王倦游身负重伤回来,他被亲兵拼死抢回,抬回建安时,已是气息奄奄,人都未苏醒。
  陈家子弟陈友美阵亡,其族中只留了一个孙辈的独苗,还失去了一条手臂。
  消息传回建安,全朝愕然,唯有坐在龙椅上的赵云甫,表面无任何变化。
  没有人敢说这是严岳设的局,去战场是他们自愿,他们所参与的战役更是他们自己人指挥,严岳将整个右路交给他们,并未插手。
  但就是这样,他们打出这样了结果。
  擅长清谈,从未有过实战经验的各族子弟,用最惨烈的方式验证了何为“纸上谈兵”,就这样葬送了他们自己的命。
  家族嫡系被重创,王昌自从接到战报起,便再也没来上朝,称病在家。陈伯夏虽一直在上朝,但整个人比往日枯瘦许多。
  瓦加一个士族大家,并非都是以雷霆的血腥手段,温水煮青蛙这样的方式,亦是屡见不鲜。
  剩余的私兵无法再作为武力方面的筹码,王、陈府中豢养的门客,因见主家前途黯淡,开始寻由告辞,另投他处。
  最致命的是,族学之中,如今竟找不出一个能撑起门楣的年轻子弟。
  传承,在此刻出现了可怕的断层。
  失去了私兵部曲的护卫和嫡脉的支撑,曾经的巨擘,已能预见缓慢却不可逆转的凋敝之路。
  王、陈两家遭遇的变故,意味着他们失去了干预地方,威胁皇权的硬实力。而嫡系子弟的死伤,则等于宣告了他们在未来数十年的朝堂斗争中,将陷入无人可用的绝境。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纵然王昌、陈伯夏二人仍身居高位,也不过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皇帝不需要再亲自出手,只需静待时光流逝,这两棵内部已被蛀空的大树,自会慢慢倾颓。
  士族全部倒台,这对赵云甫而言,未必是一件好事。
  早朝后,对于未来的局势,那份能预料到的重压,让赵云甫无法安心在东观阁待下去。
  他摆架去了春棠园,企图借秋日美景驱散胸中的沉重。
  园中并未有秋天的萧瑟,反倒是另一番才藻艳逸景象。
  金色的菊花团簇锦绣,火红的枫叶绚烂比傍晚的云霞色彩更加绮丽,空中桂花香气阵阵。日头正盛,鹅卵石小径上的光影被微风带着浮动起来,宛若皮影戏一般活灵活现。
  这满园生机落入赵云甫眼中,却催化出截然不同的心绪。
  这勃勃生机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而今士族已无翻云覆雨之力,严岳一家独大的局面,已然铸成,不可阻挡。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攫住了他,制衡的棋盘被打碎,士族已是无牙之虎,杨度一派言官根基不深,谁能还跟几乎手握所有兵权的严岳叫板?
  段廷宪手握的玄策军么?区区不到人马,怎么跟三十万大军的严岳抗衡,北崖军战绩远在玄策军之上,谁能打得过?
  跟在赵云甫身后的冯常侍,将他的忧虑尽收眼底。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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