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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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蔼绕着那六个低头不语的宫人走了一圈,速度极为缓慢。她身上的圆领束腰锦袍官服,头上戴着的珠翠圆花冠,像是跟她的表情一样,也镀上了一层寒霜。
  半晌过后,宋蔼幽幽开口,声音虽轻但字字如冰:“公主年幼,说话不知轻重情有可原。但你们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人,我的规矩,你们应当最清楚。”
  翠微将耳朵往前送了送,屏息凝神,想要听清她说的话。
  风卷着池塘的水汽漫过来,凉飕飕的,同时送来宋蔼的话音。
  她听见她的语调陡然沉了下去,不带任何温度:“若今夜公主说的话传出去一个字,仔细你们脖子上的脑袋,够不够让我拿去喂野狗。”
  宫女们各个吓得面如土色,小声应道:“奴婢谨遵居令教诲。”
  传达完自己的意思,宋蔼未再言语。
  正待她要离开时,忽而侧过脸,目光掠过摇曳的宫灯。
  吓得翠微呼吸都慢了一拍。
  幸好,离她不是很远的人没有停留太久。
  宋蔼收回视线后,没再过多停留,继续带着众人向前走去。
  翠微没再跟上去,她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前方那一行人影转过回廊,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从密以蔽人的花丛后悄然走出来。
  她按着狂跳的心口,当下已知晓羽涅的心思,知道她突然来这么一招,原是为了试宋居令深浅。
  如今看来,对方至少没打算立刻告发。
  虽然目前一切看起来保险,但是这般试探,终究太冒险了些。
  翠微这么想着,弹了弹身上不小心沾到花瓣,遥遥再望了一眼,接着转身,往寝殿的方向而去。
  羽涅在寝殿里已转来转去许久,目光频频往门口瞟,满是焦灼地等着人回来。
  听见门被推开的声响,她余光扫到翠微身影,脚下快步迎了上去,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急切:“如何?”
  翠微转身阖上门,定了定神,才将方才听来的话,原原本本复述给面前的人听。
  末了,她仍心有余悸,抬手按了按胸口:“公主适才竟在宋居令面前突然提起要取消联姻的话,您是没瞧见奴婢当时的样子,可把婢子吓坏了,您就不怕宋居令转头将您的话禀到宫里去?”
  羽涅听完她的话,松了口气,看来她这位女官不是爱搬弄是非,遇事要告状的性子。
  心头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她这么做,无非是因,她要治羯族人的坏血症,少不得要做些旁人看来稀奇古怪的实验,这些事本就容易引人猜忌。
  宋蔼掌管着这泓峥馆大大小小事务,只要她不多生事端,往后要省去许多麻烦。
  她坐回榻上,回应着翠微的忧虑:“要是她真回禀宫中,我也有说辞。大不了就认个糊涂,说当时是信口胡诌的。胡搅蛮缠的本事我还是有点。”
  “况且婚事早已定下,陛下总不至于单凭这一句话,就真把我怎么样,顶破天也不过是斥我几句失言。”
  总的来说,她也留有后手应对,并不是莽撞在宋蔼面前说那些。
  她方才那番话,在任何人看来,都像是突如其来的妄念。但她一路上,是有深思熟虑过,取消联姻一事,究竟要从哪里入手?
  思来想去,她认为突破口不应放在皇帝身上,她的目标应是羯族人。
  联姻是天子提的,毁约的刀子得递给别人去握。羯族人若自己要取消婚约,天下人只会怪他们不识抬举。
  她不擅朝堂诡辩,政治谋划,但在怀远时,她爱在茶楼听人说书,那人鱼龙混杂,甚么人都有。加上先前她又经常寄人篱下的搬家,揣度人心这一方面,她哪怕算不上深谙,那也有些能力在里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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