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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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街坊再没有不喜欢听这话的,一时间,大家都畅笑起来,便连张太婆都不再夸耀自己排解纠纷的功绩了,听得津津有味,一边就着梅干菜肥肉的香味,配着豆腐乳吃稠稀饭。半日才回过神,咂嘴道,“哟,小孟,这说起来,你明日若还要再去,指不定得换一家进卤味了,刘大娘家今日又干起来了,还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出货呢!”
  一般说来,卤味都是凌晨出货,货郎进货后就立刻去叫卖的,要能保证按时出货的话,一般头天下午就要准备起来了。按刘大娘家今日的风波,只怕卤味没着落,众人一听,都为小孟着急,连声道,“你快去刘家看看,不行的话,赶快去另一家订货,别放空了!这生意也就做个几日的,错过了多可惜!”
  街坊间便是如此,亲热起来有时还胜过自己的亲人,小孟听了,忙把茶碗还给主家,道了声谢,口两口把剩下的包子吃了,骑上自行车往前走了——踩了一会,心念一转,又变了方向,转向另一条巷子,到老主顾马家门口,见里头亮着灯火,便敲门叫人,“姚大娘在家吗?”
  “是小孟?我家已经吃完饭了,你今日回来得晚——”
  姚花儿很快来开门了,还当小孟是来卖尾货的,语调有些歉意,小孟笑道,“不是,不是,大娘,空手上门有些冒昧,不过我这也是有事相求……”
  说着,就把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道,“我想着大娘一家是辽州来的,说不准能懂得几句女金话呢?想和你们请教着,能学几句招呼,关键是女金话的数字说法,这样明日做生意,也不至于两边一起抓瞎——”
  其实,按小孟的观察,他总觉得马大叔不太像是汉人农户,反而有点像是牧民出身,说不定有女金的血统——汉人的农户很少有人和他一样是罗圈腿的,小孟走街串巷,见过的世面不少,他觉得马大叔有点常骑马的意思,这常骑马,又是北边来的,还对自己的出身遮遮掩掩,不是边军的逃兵,就是女金人呗!这也没什么难猜的……
  只是这种话,姚花儿等人不提,他肯定不会主动说起,免得讨个没趣。毕竟,这要是真有女金血统,肯定是藏着掖着,唯恐被旁人所知么。他今日过来相求,也没有太大的指望,本来也做好了被回绝的打算,却不料姚花儿听说之后,犹豫片刻,让他等一等,进屋低声和马大叔商议了片刻,便出来笑着招手让他进屋。
  “你这小伙子,就是机灵,眼力好,也算是求对人了。你马大叔就会几句女金话,快,我给你找个本子,今晚你小子学几招,明日就好卖货了!”
  街坊邻居之间,互帮互助,讲的就是个细水长流的情分,并不求什么回报,小孟跟着马大叔、姚大娘学了半夜的女金话,至少把那些常用的数字记得滚瓜烂熟了,第二日一早起来,去刘家一问,果然今日没有卤味,但却也不着急——没卤味,别的多拿点货呗。现在要紧的可不是货,而是女金话。
  跑了几家常去的铺子,把昨日的货物都加倍备了一些,小孟兴冲冲赶到海边帐篷,却是老远就瞪大了眼,走到近处一看,更是有些惊住了:好多人啊!场外交易所的风波好像还没停歇,钱街那里比之前冷清,是不是半个云县的小贩都聚到这里来了?
  一时间,不禁也忧心起来了:货柜里那些小吃,能卖得完吗……
  第788章 卤味的魔力 云县.培训营 这人啊,到……
  “栅栏那边好多人啊!”
  一大早天刚亮, 南下女金的女营这里,就传来了兴奋的议论声,很多女眷头不梳脸不洗, 一起床就直接掀开帐幔出去张望, “都在登册——都是来卖吃食的吗?!”
  “真的吗?昨天的米酒还有没有了!”
  不少人立刻从被子里钻出来了——天气热,本来起床也不困难,很多人甚至不拆开叠好的被子,直接在身上披一件薄衣就入睡了, 就这样晚上还要踢被子,主要是南边的天气,对大部分旅人来说都有点儿过于渥热了,才刚是五月初,还没有入伏, 大部分人就恨不得光着膀子睡觉,年纪大一些的女眷,没有太多名节上的顾虑,还有人不放帐门睡觉,就是贪图夜里吹来的强劲海风。
  “昨日买来的时候, 恰好是正午, 那个叫‘酒酿’的东西, 实在是好, 冰沁沁的,吃在嘴巴里,好像一下就解暑了, 兑点凉井水喝,滋味是真好,今日若有, 你们一定买来尝尝,价格也便宜得很——不过是三文钱便给一小碗,那个滋味还浓,兑水够两人喝的了!”
  “正是!还有加了一种黄色小花的,那要贵些,五文钱一碗,花香味真浓呀——那个卖货的汉人说,那叫,那叫……”
  “桂花!”
  “正是,那叫桂花!”
  这里的桂花、酒酿,都是直接用的汉语官话的说法,因为这在女金话里是没有的词儿,因此便直接用了汉语的读音——这样的做法,对建州人来说是很常见的,他们的女金话中本就存在大量的外来词,比如说摔跤,鞑靼话叫‘博克’,女金话就叫‘布库’,毫无疑问,就是鞑靼的读音,带了点汉人的腔调。
  对于这帮女眷来说,随着建州的崛起,以及许多人从海西地界,迁徙到建州地界,迁徙到盛京的变化,她们要学习的新词汇一直不少,就是在船上,也学了不少新词儿——牙刷、牙粉,这都是新学的,在此之前,就是盛京的女眷也不刷牙,都是咬柳枝或者桦树皮来洁齿,此外,还有擦脸的‘面霜’,这也是没有对照的新词。
  在衣着上,除了惯有的长袍之外,新学的有‘短袖’、‘中袖’、‘七分裤’、‘凉鞋’这些新鲜的说法,并且非常迅速的就学以致用了——在船上都还坚持着不想剃头,穿着长袍、比甲的妇女们,到云县这里,第一天晚上落脚,第二天起就陆续有人剃发易服,穿上了宽敞的中袖衫和七分裤,包括内衣都放弃了女金妇女常见的小袄,穿上了买地这里特有的一种棉织物‘背心’。
  为什么?主要是因为太热了,如果还按老规矩穿着,真的能热死人的,小袄是一件比较紧身的长袖,在这外头还要再穿长袍,那哪怕就是端坐不动也是一身的汗,包括长发也是如此,留着就是一头一头的出汗,又不好擦拭,一天下来就能发馊!
  因此,第二天起,伴随着实实在在的新需要,这些新的额汉语词汇,就随着生活方式的改变进入了她们的生活。同时学到的还有‘课本’、‘规矩’、‘买卖’、‘价钱’,这些较为抽象的词汇,以及用阿拉伯数字来表达的数字和它们对应的读音。
  和实在的东西相比,这些词汇本来大家并非很能记忆得住,但很快,随着第一批人员被挑选入城参观,之后这数百人又陆续去了大概五十多个,这些新词汇和‘酒酿’、‘桂花’、‘多少钱’、‘便宜点’、‘多一点少一点’一样,飞快地席卷了整个女营——男营那边人数少,不知道,反正女营这里,只要是出去参观过的,回来都大肆宣扬买地食物的好吃,反而是衣饰上的不同不太让人在意,因为这毕竟是预期之中的事情,本来女金人离开了自己的老家,走到哪里,当地人的衣服、风俗,和她们也不会多相似的。
  “有一种糕,是用米浆发过的,叫做发糕。上头还捺了红点,真是好吃极了……甜甜的,回味又有一点儿酸香……你们可要记住这个名字,等我们出了培训营一定要买来尝尝,一块手掌大小的就两文钱,真的便宜!”
  “那个发糕旁边就是玉带糕,做得可精致了,一层层的叠在一起,就像是纸一样薄,一放进嘴里就化开了,那老甜了!虽然贵点儿,就这么两根手指头宽窄的一条,就要三文钱,但可真是好看……你们得买啊!”
  “这里也有做糜子糕的,可太便宜了,海碗大的一块就五文钱,再加两文钱,自己带碟子过去的话,给你浇一碟子的糖稀,那糖稀浓浓的,和蜜一样,那糕黏得只能拿棉线切,衙门请我们每个人都尝了一块,蜜甜蜜甜的!只可惜咱们没碟子,糖稀是带不回来了!我给你们带了一块糜子糕回来,一会上我那里分着吃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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