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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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对女仆们来说,不能每天换裤子主要是因为她们没有多余的布料。现在她们倒是飞快地习惯了这种干爽的感觉,并且惊喜的发现,不说隐私部位,就是别处的皮肤病都得到了很大的改观。——虽然她们成了俘虏,住在帐篷里,连一片屋檐都没有,但不知怎么,身体还比以前好得多了!
  这一点,就是对买活军最敌视的信徒,也都无法否认,毕竟几个月来竟然没有什么人病死,也没有瘟疫流行。在此之前,俘虏和奴隶中流行瘟疫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事。女仆们多数都听说过这种事,甚至于她们很多亲人就死于这样的瘟疫之中。
  不过,虽然没有人病死,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不生病,总督府的两个小姐是大家的心病,女俘虏们尽力照顾两个小姑娘,三小姐年纪还很小,不过七岁,她还没有束腰,非常的调皮健壮,很适应在俘虏营的生活,但是二小姐就不同了,虽然她也努力发挥作用,但是,大家都看得出来,她很思念父亲,思念里斯本、思念巴黎,同时也担忧自己的婚事,她经常生病发烧。
  这时候,应对发烧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放血,事实上对任何无外伤疾病,医生都主张放血,如果由修士来实施的话,人们相信,效果会更好,因为这一开始也是僧侣的专属疗法,之后才被下放到理发师手里。
  如果有水蛭的话,人们用水蛭来吸血,但是壕镜这里没有多少农田,小溪又在俘虏营外,所以,已经有热心的女仆找来了剪刀,在自己的衣摆上狠狠擦拭了两下,递给马丽雅,“亲爱的,给,用它吧。”
  马丽雅没有接过剪刀,她伸手触碰了一下二小姐的额头,很快收了回来,表情很严肃。
  “我们要去找医生来,或者把她送到医院里,接受买活军的新式医疗处理。”
  马丽雅说,“她烧得太厉害了,如果不能及时退烧,玛丽安娜小姐今晚就可能要被送上解剖台啦。”
  第341章 女俘虏们(下)
  俘虏也能找医生吗?
  如果是弗朗机人统治之下的壕镜, 或许连黑奴都能走进医院——只要他能走得动的话,但是,俘虏是很难享受这个待遇的。不过,买活军对俘虏一向很慈悲, 马丽雅跑去找于营长说了二小姐的事情, 于营长很快赶过来, 并且示意两个健壮的女仆把二小姐抬起来,“马上去医院!”
  二小姐被突然的移动惊醒了,她呢喃着弗朗机语,于营长看向马丽雅,马丽雅有些踌躇, 但现在俘虏营会说汉话的人很多, 二小姐的意图是无法隐瞒的, “她想请求您的恩典,去教堂做临终告解。”
  这是很常见的请求,哪怕壕镜也有教会医院, 但很多病人有时也偏向于选择教堂,祈求圣水治好自己的病痛,因为医院的医治手段相对是比较单调的,尤其是在壕镜,这里缺少欧罗巴的药材,最普遍的治疗手段是药酒——然后是放血, 基本上来来回回就是这么两种, 说实话, 对付慢性病和小病痛, 有时圣水的确要比这个有效一些。
  “现在两座教堂都已经被征做它用了。”于营长根本不知道‘尊重’两个字怎么写, 她带上马丽雅和两个搬运女仆飞快地往外走, “不想上解剖台的话,就乖乖配合治疗吧,你继母都已经上去了,你是急着给咱们的医疗事业做贡献吗?必须去医院打退烧针。”
  二小姐刚才肯定是烧得糊涂了,没有听到马丽雅的担忧,马丽雅赶忙把于营长的话又翻译了一遍,这下她不吭声了,伸手紧紧地握着自己的妹妹,三小姐跟着姐姐小跑着,不断地央求她好起来,别丢下自己一个人。“我再也不和你闹脾气了,姐姐,我保证,我保证。”
  对二小姐来说,死亡似乎原本是一个懦夫般的选择,她还赶得及在移鼠因为父亲的懦弱之举,对她关上天堂大门之前获得救赎。但是,孩童的央求是让人心痛的,她的眼角沁出了泪水,呢喃着弗朗机语,“热,我热,喘不上气。”
  “她还穿着束腰吗?”
  马丽雅连忙问,她顾不上场合,掀开了二小姐的外衣,果然见到了坚硬的鲸鱼骨架,马丽雅咒骂了一声,抄起剪刀立刻为她剪掉了束腰的系带,用木头、鲸鱼骨做的束腰立刻松散了开来,一股异味弥漫——二小姐的肋骨两侧已经都发烂了,鲜红的血肉和泛白的碎皮乱糟糟地堆着,发出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很明显,这正是高烧的原因。
  这股臭味让很多人本能地想要作呕,还好医院就在前方,三四个军医立刻快步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买活军这里,还有一点让马丽雅非常喜欢的是,他们的医生中女性很多,甚至于占了接近一半的份额,二小姐的情况虽然尴尬,但如果由女性医生来处理的话,那就要好得多了。她们马上被送到诊疗室,马丽雅用汉语结结巴巴地向医生们解释着二小姐的情况,“她一直戴着束腰,但是,一般来说,女主人们穿戴束腰时不干活,也就不怎么出汗,她们佩戴个几小时之后,就把它解下来休息——但是,你看,这个东西是需要别人帮忙穿的,二小姐现在没有女仆了,她没人能帮着穿,所以就干脆不脱了,我想,她还出了很多汗,所以就——”
  “汗液在紧身衣里发酵,造成了细菌感染,她就老发烧。”女军医很机敏地说,她不赞同地注视着二小姐,舌尖顶着上颚,发出‘嗒、嗒’的声音,“而且,紧身衣太紧了,看她的腰,都被勒出深坑了。”
  在爱俏的年轻小姐那里,这倒是很常见的事情,不过,三小姐大声说,“她吃胖了,但是紧身衣还是原来的尺寸——”
  她的话是汉语和弗朗机语夹杂,这会儿她说着汉语,“她必须戴,不然,她坐不起来,她这儿疼。”
  这就可以解释二小姐的动机了,人们恍然大悟——俘虏们都是坐在小板凳上做针线活的,当然不会有舒适的沙发又或者是靠背椅,看起来,束腰后的女人,如果脱下紧身衣,就无法长期地弓着背做活,她们的脊椎支持不了,就会背痛。
  军医们的表情便充满了同情,再也没有不解和不悦了,她们立刻做了娴熟的分工,“我来安排清创。”
  “我去准备麻醉。”
  “她需要注射青霉素,我去取药准备皮试。”
  看起来,买活军的医疗体系也和欧罗巴完全不同,他们有自己的一套,马丽雅兴致盎然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和三小姐留下来照看病人,马丽雅同时充当半个通译,向三小姐解释这些女军医的行动,“他们正在给剪刀消毒,天……六姐保佑,要把伤口里的腐肉清除掉,用酒精擦拭再进行缝合。”
  “什么是酒精?”
  “是一种可以消毒的东西。”马丽雅在解剖尸体时见过军医们用它擦拭双手,和欧罗巴的医生不同,买活军的医生非常、非常注意保持清洁。不过她怕吓着了三小姐,并不打算仔细地提到这件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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