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惟番外1(6k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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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回想起昨天那个跪在地上的自己──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卑微到这个地步,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地把尊严抛下,去祈求一个看她如同看垃圾的人。
  “你不觉得你现在就像条狗一样么?摇着尾巴,讨好主人....”
  那是她下跪之后换来的残忍回应。她抛却了所有自尊,把膝盖磕在冰冷的地板上,以为那是能换来原谅的代价。结果换来的,是被所爱的人指着脸告诉她──你像条狗一样。
  她这一生,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哪怕是最尖刻的对手,也不会用这样的字眼──那太低级,太粗鄙,太侮辱人了。可程予今说了,用一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愤怒的语气说了出来,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显然不过的事实。
  偏偏她没有办法反驳。
  这才是真正刺痛她的地方。不是那句话本身,而是她配得上那句话。
  放手吧。一个微小的声音在她心底说:被所爱之人这样侮辱,还不够吗?给自己留最后一丝脸面吧。况且你害得她够惨了,你带给她的全部是伤害。放她一条生路,让她回归正常生活,然后再把季瑶救出来,就当是给她的最后一点补偿,也算是对自己良心的些许慰藉。
  她在医院大楼底下徘徊了四十多分钟,内心深处,那股想要冲上楼再次争取的冲动,与放手的念头反复拉锯。直到腿根泛起阵阵酸麻,直到那种因极度焦虑而产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她才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医院。
  接下来的几天,她没有再去医院,而是回了一趟林兆,联系人脉开始运作季瑶的事。这件事自然瞒不过父兄,她又受到连番的训斥,可她还是顶着压力说服了他们不干涉。
  在程予今出院那天,她又去了医院,远远看着程予今在家人朋友的陪伴下走出来,她看起来依旧很虚弱,但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生气。
  想着这可能就是最后一面,她捏紧了口袋里的文件袋。
  当只剩下她们两人时,递出文件袋的瞬间,看到程予今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和警惕,肖惟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脆弱,直接就哭了,温热的液体溢出眼角,带来深深的难堪。她匆匆擦掉眼泪,留下一句“对不起,原谅我”,然后就像个可悲的失败者一样匆匆逃离。
  躲到一个人少的角落,她终于控制不住,坐在一个花坛上捂着脸痛哭失声。哭到有路人迟疑地上前询问,她才掏出纸巾擦干眼泪,起身快步离开。
  回到堰都之后,日子照常运转,肖惟也刻意克制着自己不去想那个人。可那种巨大的空洞还是如影随形,填不满,驱不走。工作、应酬、朋友聚会散场之后,一回到公寓,就是彻骨的寂寞。她又试着找了女伴,可每次都是以她赶走对方而收场。对方哪里都好,听话、漂亮、识趣,能陪她玩任何她想玩的,却偏偏不是那个人。
  她忍不住又找人去监视程予今,美其名曰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她知道这样做没有意义,甚至有点可笑──一个声称要放手的人,却在暗处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可她就是做不到真正的放手,就是想抓住那点残存的联结。
  每日的报告里事无巨细写着程予今今天去了哪家餐厅,吃了什么,去了哪里散步,甚至只是下楼扔了趟垃圾......这些琐碎的日常,成了她唯一能填补空洞的东西。
  看到程予今一点点回归正常生活,她心里有一丝丝安慰。看着程予今和父母外出散步,她羡慕那种来自至亲的陪伴的同时,也会幻想陪在程予今身边治愈她的是自己。当看到程予今偷偷去医院看病,开那些精神类药物时,她心里又会涌出愧疚,但又安慰自己:时间会治愈一切。
  可这段监视的日子越到后面,她心里的不舍便越重。因为程予今虽然在慢慢好起来,可这种好,是建立在彻底将她肖惟剔除出生命的基础上,这甚至让她感到一丝被完全遗弃的恐慌。而那份庞大的沉没成本,那份难以割舍的执念,在每日的窥视和想象中,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像疯长的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后来季瑶获释回国,监视者发来的报告里,出现了程予今和季瑶并肩走在一起的画面。她们挨得那样近,一同笑闹着,那画面,刺眼得很。她当初看到时,将手机死死攥在掌心,攥得指节生疼。
  随着越来越多她们一同出游的照片发来,她心底的妒意越烧越旺,她甚至忍不住猜想,在监视者看不到的角落,她们是否会有更亲密的举动。
  凭什么?
  凭什么季瑶可以?凭什么那个懦弱、愚蠢、除了惹麻烦什么都不会的女人,可以在牵连程予今之后,还能得到程予今这样的陪伴和关怀?她凭什么能分享程予今的现在,甚至可能参与她的未来?
  而自己呢?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动用了那么多资源,顶着家里的压力把人救出来,得到的却是什么?是冰冷的眼神,是刻骨的恨意,是那句“像条狗一样”的羞辱,是彻底的逃避和切割。
  程予今对她,只有恐惧、憎恶、恨不得从未相识。
  可对季瑶,她却能那样温和地说话,能一起逛街,能一同打闹,能分享食物,能住在同一屋檐下,能因为彼此一个笑容而眼神柔软。
  这不公平!这太可笑了!她算什么?一个自作多情、掏心掏肺,却只换来一身狼狈的小丑?
  这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感觉,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渴望的人对另一个人展露自己永远得不到的温柔的感觉,混合着长久以来的不甘、求而不得的煎熬、以及庞大的沉没成本带来的执念,剧烈冲击着她那点本就摇摇欲坠的、脆弱的放手决心。
  她实在是做不到放手。
  一个阴暗的念头,在此刻悄然滋生。
  既然无法用温情的方式留住程予今,也无法再用暴力的手段胁迫,那.....是不是可以换一种方式?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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