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墙头(4 / 5)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谢无忧瘫在地上时,柳南池的面色也不大好看了,额角渗着薄汗。
  “活该。”她还有力气笑,“让你刚才笑我。”
  “好!收操!”老兵拍了拍手,精神抖擞,“今日训练结束!回去继续垒墙头!”
  谢无忧趴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哪来这么大的劲……”她喘着粗气翻了个身,“一个鬼……能跳蛙跳……五十个……说出来鬼都不信。”
  柳南池靠着墙坐下,揉着右肩,没说话。
  老兵转身走回灶房,哼了两句歌,余光忽然扫到门头底下方才被碰掉的一面铜镜。镜子锈得发绿,镜面灰扑扑的,边缘还磕了好几道口子。
  老兵随手擦了擦镜面。
  铜锈底下,一张脸慢慢浮现出来。满脸褶子,两鬓花白,嘴角一颗媒婆痣。这张脸他记得,但确实很久没认真看过了。
  他偏了偏头,看见了自己的后脑勺。那里塌了一块。
  老兵下意识伸手去摸。手指穿过那片空缺,指腹在空气中徒劳地划了一下。
  “我说呢……”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每次挠头都够不着后脑勺。”
  灶房里安静了一刹那。老兵歪了歪头,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歪头,嘴角的痣跟着动了一下。
  “原来是这么回事。”他笑了一声,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转头,手有点抖。
  谢无忧撑着身子抬起头。
  柳南池扶着她起身,两人进去时,老兵拍了拍甲胄上的灰,把歪了的盔缨正了正。
  “同志,给搭把手。”他神色如常地冲两人招招手,“还差最后几块砖,马上就完。”
  谢无忧和柳南池走过去。三人站在墙下,砖头一块一块地往上摞,泥浆一层一层地抹平。没有人说话,只有砖和灰泥沉闷的碰撞声。
  老兵哼起歌来。这次调子从头到尾没断,原来那是一首《无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第三块砖落了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第二块。
  “与子同仇。”
  最后一块砖嵌进墙缝时,老兵的手在墙上拍了拍。
  “成了。多好的墙。也不知道后人们有没有机会看见。”
  他转过半边身子,目光恰好迎上踩在门槛上的铁豆,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他说了句,“做颗铁豆子好哇,谁也嚼不烂。”
  “对吧?同志。”他最后看了一眼谢无忧。
  朝阳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照在新垒好的墙上,砖缝里的灰泥开始散落,老兵身上的甲胄一点一点变亮、变薄、变成金色细屑飘起来。
  从柳树巷出来,日头已经升的很高了。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