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债(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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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贵府的家务事,贫道实在不方便插手啊。”谢无忧摸了摸鼻子,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听到没有?人家才懒得理你呢,还不赶快干活去!”女人把人往档口方向一搡,转而对谢无忧笑道,“真人破费了,不如留下吃顿饭再走?”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谢无忧赶紧摆手,“对了嫂子,还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你说。”
  “之前您提过的,东边饿死的老张头,坟在哪儿?”
  李屠夫老婆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沉默片刻,朝城门方向努了努嘴:“出城往东走三里,有个乱葬岗,最边上那一座。街坊们凑钱给他做了个坟茔。好端端的,你去那儿做什么?”
  “没什么,”谢无忧含糊道,“就是觉得他可怜,想去看看。”
  女人打量了她一眼,没再深问,转身去了里屋,提了个篮子出来递给她:“那老头也是可怜,只剩个孙子孤苦伶仃的,隔三差五去烧纸。今年我们店生意不好,你不嫌的话,把这些糙饭一同带去祭拜祭拜,也算我这个做街坊的一点心意。”
  谢无忧接过篮子,眼眶有些发烫:“老张头泉下有知,一定会高兴的。”
  正待告辞,铺子外忽然飘来一股呛鼻的桂花头油味,紧接着响起了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谢真人吗?大早上逛肉铺,这是发了横财了?”
  人未到,味先至。王捕头大摇大摆掀开帘子晃进来,一头刘海亮得能反光,毫不怀疑,苍蝇落上去只怕都要打滑。
  “王捕头?”谢无忧捏着鼻子后退半步,“您这是掉进头油缸里了?也不怕招蜜蜂。”
  “什么掉头油缸?什么招蜜蜂?本捕头天生丽质,这是体香!懂不懂?”王捕头撩了撩刘海,甩出一片香喷喷的细碎光点。
  “说完了?在下忙着呢,告辞。”谢无忧敷衍地拱了拱手,抬腿要走。
  “慢着——!我让你走了吗?”王捕头猛地扣住她手腕,眼神不怀好意,“我看你是根本没把我这个捕头放在眼里吧!你可知,我王某人祖上出过三品大员!想我太爷爷那辈,家里光轿子就有八抬——”
  “三品?”李屠夫老婆嗑瓜子的动作一停,慢悠悠走过来,“官爷恕罪,愚妇见识短,不知您说的是哪个三品?姓王的?”
  “废话!我太爷不姓王还姓张不成?”王捕头更来气了,“吏部侍郎!这官职想你听都没听过——”
  “张长峡?”女人噗地吐出瓜子壳,笑得眉眼弯弯,“官爷别见怪,我娘家祖宗恰好在宗庙里当差,小时候常去玩来着。巧了么这不是,我记得吏部侍郎还真是姓张,不姓王。难不成,您有两个太爷爷?”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李屠夫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我、我记错了。是户部侍郎!”王捕头结结巴巴给自己找补。
  “刘元编?”
  “不对不对,是工部……”
  “徐少栾?”
  “刑……”
  “蔡国灶?”
  王捕头的脸从黑变红,从红变黑,五色变幻煞是好看。他指着李屠夫老婆,嘴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最后猛地一甩袖子,狠狠瞪了谢无忧一眼:“哼!本想饶你一次,这回你真惹毛爷爷我了!死道士咱们走着瞧,我手里可有好些个把柄呢,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大步流星走了,留下一路呛鼻的桂花味。
  等人走远,谢无忧才敛了笑,朝李屠夫老婆拱了拱手:“多谢嫂子解围。”
  “嗐,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鼻孔朝天的架势。”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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