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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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马车驶入大理寺的朱漆大门时,檐角的铜铃轻轻一震,划过一道悠远的肃穆长鸣。
  早有人为容朝歌挑开了车帘,搀扶她下马车。
  她粗略整了整衣襟上的褶皱,目光淡淡扫过众人。
  大理寺的官员清一色都是女子。年长者鬓角染霜,眉宇间带着久居官场的威严。年少者眼露锐气,却也都敛着锋芒。她们皆双手交叠按在腰间玉带之上,恭恭敬侍立两侧,见容朝歌走来,齐刷刷地屈膝跪地跪地问安。
  为首的寺丞是个三十上下的貌美妇人,姓林。她容颜姣好,看起来颇有威信。在容朝歌面前,她显得格外谦卑,屈膝躬身,双手虚扶着容朝歌的手臂道:“女君万安,臣等已在此恭候多时。”
  “都起来吧。” 容朝歌摆了摆手,与为首的林寺卿并肩往里走。
  谈及案情,林寺卿屏退左右,面色凝重地叹了口气:“是城南大户张家,说起此事,也算是个悲剧。”
  “张娘子身子一直不太好,多年无所出。前几年纳了寻芳楼的伶人阿砚,两人琴瑟和鸣,总算是怀了孕。”
  “可这张家没什么学问,只知道一味地溺爱女儿,孕期让她顿顿山珍海味,导致胎儿过大。结果生产的时候,血崩而亡,只留下了个女儿瑶瑶。”
  容朝歌若有所思,听出了话外之音:“所以,张家是要状告阿砚?”
  林寺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面露难色:“是也不是。阿砚好歹给张家留了血脉,起初倒也相安无事。坏就坏在前几日,唯一的姑娘出了意外,没了。”
  容朝歌眯了眯眼睛,没有接话,示意她继续说。
  “瑶瑶突然夭折,奶娘承认是自己看顾不利。但阿砚悲痛欲绝,一口咬定是张家正夫记恨他,暗中怂恿奶娘下的手。没等他举证,张家反倒先告了状,说阿砚不守男德,犯了‘逾矩营生’之罪,要将他沉塘。”
  “逾矩营生?” 容朝歌来了兴致。
  “正是。” 林寺卿翻开卷宗,“张家正夫说,阿砚自妻主去世后,便偷偷在柴房藏了架织布机,夜里点灯织布,还把织好的锦缎托人偷偷变卖。按凰国俗成的规矩,织布纺线是女子独有的营生,是咱们女子执掌生计的根本,男子只需在家操持洒扫、伺候妻主,岂能染指女子活路?”
  “所以张家说他这是觊觎女子权柄,心术不正,连带着瑶瑶夭折,都说是他不守本分招来的祸事。”
  林寺卿尴尬地一笑:“女君,若是平常不守男德的案子,我们便按照凰国男德守则处理了,只是这事,双方都没有切实证据,说不准谁的过错更大一些,是以需要请您定夺。”
  原来如此。
  容朝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正是男德守则的空白地带。守则只规定了男子需恭顺、不识字、不妄言,却从未提及 “能否触碰女子营生”。可在以女为尊的凰国人的认知里,这是不可逾越的,只是苦于没有规则法则。
  男德守则在鸩羽说出来的那一刻被游戏系统判定生效,是以整个凰国的人都要按照这个规则做事。打破规则付出相应的代价。
  至于代价究竟是什么,容朝歌对鸩羽在寻芳楼的所作所为不甚清楚,只能姑且在昨日的基础上推断。
  一个玩家览书,失去视力。一个玩家怒吼,失去声音。两个杂役妄议,骤然断掉的话语恐怕也是让他们失去发声的能力。而贺颜最终失去的是听力。
  好像与人的五感关系更大一些。
  她这两天与玩家接触太少,所以无法再进行下一步的推断了。她打算明日采选,尝试挖掘一下线索。
  至于今日,她之所以被请到这里,正是为了这悬而未决的事件,寻芳楼之内,是鸩羽去处理。大到整个国家,便是她容朝歌来处理了。
  她抬头看了看林寺卿客气的微笑,让她将那伶人带上来,自己再好好问一问。
  不多时,阿砚被押了上来。
  他双手被铁链缚着,衣衫单薄,脸颊上带着未褪的泪痕,似乎已经浑浑噩噩许多天。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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