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么形容呢(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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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谢谢你啊。
  可靠的安岁,热心的安岁,可爱的安岁,我的岁岁。
  谢谢你喜欢我。你居然喜欢上了我啊。你居然喜欢了我很久吗。因为你要是不喜欢我的话,这场憎恨何时才能有发泄的尽头呢?
  他的痛苦,这几年流下的血泪,失眠时反复折磨大脑的否定与肯定,吃下的药片,那几封信,每每看见她的时候,那种每根神经都要撕裂的拉扯感……
  你肯定什么都不知道的吧?
  安岁只知道年年长大了,懂事了,不让她再全身守护了,能够让她宽下心来了。
  安岁像一只光荣退休的军犬,把警戒的姿态渐渐放松,坚硬的脊梁骨软泡在日复一日被悉心照料的生活里,逆水行舟,逐渐退化,变成了一只汪汪叫着,眼睛亮晶晶,说出年年我喜欢你的小狗崽。
  他十四岁那年,城市下了一整个冬天的雪。
  地下室没有暖气,那一小扇顶窗封不严,半夜冷风灌进来,把两个小孩冻得缩成一团。安岁把所有棉被盖在江年年身上,钻进被窝,死死抱着他,整夜给他暖冰凉的手脚。江年年烧了三天,退烧后瘦得颧骨都凸起来,脸白得像纸糊的,琥珀色的眼珠子在那张苍白的脸上亮得吓人。
  那天晚上江年年靠在安岁肩膀上,忽然喃喃:“岁岁,等我们有钱了,去看海。”
  安岁困得迷迷糊糊,含糊地嗯了一声。
  “真的。”他嗓子还哑着,声音又轻又认真,“电视里放过的那种海,蓝色的,看不到头。我们去那里玩一天。”
  在楼上他们去蹭饭的好心人家里,他们做家务时能够看几眼电视。江年年在那时看到了海。
  海边阳光灿烂,水波一浪接着一浪,金色的波纹接连不断,岸边的人穿得很少,晒得黑黑的,在捡贝壳。
  那个地方,一定很暖和。
  “好。”安岁打着哈欠拍拍他脑袋,“等你考上大学,挣钱了,咱就去。”
  江年年那时候笑了,痊愈后刚泛起红的嘴唇翘起来,两颗小虎牙露在外面,如一只从雪地里刨出来的小兔子,乖巧,干净。
  他满心欢喜的,期待着未来……在他考上大学后,拉着安岁,两个人踩在温暖的沙滩里,捡贝壳,给岁岁串上一条最漂亮的贝壳项链……
  光那样想。江年年就觉得这世上一切苦都能吃下去。
  后来他们没有去海边。
  安岁订了票,但江年年说兼职太忙了,安岁就把两张票都退了。
  其实不是兼职忙。是他已经不想去了。
  不。也不是不想。
  是不能去了。
  大半年前,江年年入职花锦集团总部,公司福利待遇各项都不错。但内部分工有些复杂,对上的总裁花相之基本是个空架子。平日花天酒地基本不在岗,签字也只是走流程,在公司里实际决策都不经他手。
  领导层对花相之态度基本也是面上叫一声花总,实际当个摆设,客气但不尊重。
  这就造成当他的助理,不仅身份比较尴尬,干的活也比一般的助理要更多,兼顾要帮花相之在各个酒局中善后,还没什么升迁希望。
  上一任助理周洛在江年年报道时如释重负,终于有人接盘,赶紧把手头的活甩给了江年年跑去了人事。但到底还是心软些,向江年年透露了点花相之的身世。
  其实周洛不说,江年年也能看出来花相之这个人的空虚。
  小时候被父母抛弃过的孩子,苟延残喘长大,也只是一直维持小孩子的模样。装出潇洒风流的面具,也只是选择面对世界的一种武装罢了。江年年和安岁也有这种武装。但至少他们有彼此。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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