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韵致(4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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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拆穿了苏明远,这出戏就没法往下演了。
  苏明远用这出戏给他递了一个台阶,是给整个朝堂递的。
  既然林清韵已经被通缉,苏家就已经做出了清理门户的姿态,御史们再拿这事弹劾苏家就失去了着力点。
  这是个死局里的活招,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苏明远把自己的官声、把林清韵的名节、把女儿的心都赔了进去。
  只为换得苏家上下一百多口人一个暂时的喘息。
  可永昌帝不需要喘息。
  他要的从来不是苏家清理一个罪臣之女,他要的是整个苏家从这个朝堂上彻底消失。
  苏明远是他登基时最大的功臣,没有之一。
  当年他在潜邸最孤立无援的时候,苏明远用自己的命替他稳住了南方数省的局势。
  在刑部大牢里被打断了手指也没有吐露过他一兵一卒的部署。
  这份情他从来没有忘记,也不可能忘记。
  正是因为不可能忘记,所以苏明远必须走。
  一个帝王不能永远欠着一个臣子的情,尤其是一个功高盖主、门生故吏遍布六部、在新政推行的每一道上都比他更得民心的臣子。
  苏明远的存在会让他想起自己曾经最狼狈的样子。
  一个被兄弟逼到绝路、只能靠一介文臣以命相护才翻盘的皇子。
  这样的记忆,不应该留在一个九五之尊的脑海里。
  何况苏家本身就是世家,是这天下最大的几个世家之一。
  新政革的就是世家的命,皇帝要建立一个寒门可进、皇权独尊的新朝,就不能容忍任何一家一姓坐拥半壁江山。
  苏家是盟友,也是障碍。
  是功臣,也是祭品。
  苏家是第一个,但绝不是最后一个。
  所有的世家都是皇权的敌人,而永昌帝本人。
  他坐在龙椅上俯瞰这盘棋,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自己,就是这天下最大的世家。
  他睁开眼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扉。
  春日的夜风灌进来掀动了满案奏章,其中一份正好摊开在苏明远《治国方略》中以民为本、去世家之痼疾那几页。
  他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他或许早就看穿了这个结局。
  权力从来不是属于某个人,它只是轮流在不同的人手里过一遍,在封建王朝时代,唯有皇权本身才是永恒。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
  他只是重新坐回御案前提起朱笔,在一份刑部递上来的空白诏书上批了几个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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