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水母(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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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她的手背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金色的线。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余荔坐在床边哭,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沿着脸颊往下流,她没有用手去擦,就那么让它流着。
  杜笍看着她哭了很久,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指,像以前很多次一样——安静地,不紧不慢地,像在做一件不需要思考的事情。
  她说:“余荔,我这辈子欠你很多。你把我当朋友,我把你当工具。你知道的,你可能早就知道了。但你还是来了。”
  余荔哭着摇头。她的手指攥着杜笍的,攥得很紧。
  杜笍看着她,想起了很多事情——她和余荔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教室,余荔站在窗边,逆着光,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手里捏着一杯奶茶,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说“你叫什么”。
  余荔在失恋的时候靠在她肩膀上哭,眼泪蹭在她的衣服上。
  她们坐在学校外面的奶茶店里,余荔抱着那杯加了双倍珍珠的奶茶,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说“笍笍,你说他会不会就是那个对的人”。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旋转:温暖的、明亮的、带着奶茶甜味的画面。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贼,偷走了别人的信任,偷走了别人的真心,偷走了别人最宝贵的东西。
  然后她把那些东西用掉了,花掉了,用在了一个让自己活下去的计划里。
  她没有活成,但那些东西已经还不了了。
  “对不起。”杜笍说。
  余荔摇了摇头。她的眼泪滴在杜笍的手背上,是热的。
  到了最后的时候,杜笍已经不太清醒了。
  她的意识在清醒和昏迷之间荡来荡去,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一亮一灭,一亮一灭。
  她有时候能听到身边有人在说话,有时候听到的是哭声,有时候她能感觉到有人在握她的手,手是热的,不止一双,有的手大,有的手小,有的手在发抖。
  她想抓住其中一双,但她的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
  在某一个短暂的、清明的瞬间,她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灯也是白色的,那种没有温度的、冷冷的光。她偏过头——
  没有人在那里。
  不知道是没有人来,还是来了又走了。她不知道。
  她的意识在那个瞬间里变得很轻,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从她的身体里飘了出去,飘到了天花板上,飘到了那盏白色的灯旁边。
  她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个人——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了,眼眶凹下去了。
  她的头发几乎掉光了,护士给她戴了一顶帽子,蓝色的,衬得她的脸更白了。
  她最对不起的人,是余艺。
  这个名字从她意识的深处浮上来,像一颗从水底慢慢升上去的气泡。
  那颗气泡很慢,很轻,在上升的过程中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在到达水面的时候会破裂,会消失,会让水面上泛起一圈细细的、很快就散开的涟漪。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像在找一个人的手,那个人的手指很凉,洗碗的时候用冷水冲了太久,小指上缠过她的小指,弯了弯,扣住了,像一根细细的、冰凉的线,把他们连在了一起。
  她抓住了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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