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摆摊日常 第93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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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后院。鸡舍用竹子和木板搭成,顶上盖着厚厚的茅草。许氏推开吱呀作响的竹门,里头几十只鸡正踱步或打盹,一见门开,顿时“咕咕”嚷起来,拍着翅膀往门口涌,以为是喂食的来了。
  “去去去,一边去,别堵着门!”舒乔一边轻喝,一边侧身抱着大捆金黄的麦秸小心挪进去。许氏跟在后头,同样抱着一捆草,进来后赶紧反手关上门,免得有鸡趁机溜出去。
  鸡群可不管这些,见人进来更兴奋了,围着脚边打转,伸长脖子啄麦秸,胆大的甚至去叼舒乔的裤脚和鞋面。舒乔被围得寸步难行,一边用脚轻轻拨开,一边艰难地朝墙角那几个絮好的鸡窝挪去。
  天冷后,鸡总爱缩在窝里取暖,垫草必须厚实暖和才行。
  “哎哟!”脚背突然一痛。舒乔低头,就见一只羽毛油亮、鸡冠鲜红的大公鸡得意洋洋昂着头,似乎还想再补一下。舒乔抬脚虚晃,把它赶开,心里那点因担忧程凌而积压的烦闷,此刻对着这只嚣张的公鸡发作出来,带点恼怒嘟囔道:“凶什么凶!过两天就把你们都抓去卖了,看你还啄人!”
  一旁正弯腰往另一个鸡窝塞麦秸的许氏闻言,直起身笑了,“卖肯定要卖的。我前儿抓了只最肥的称了称,好家伙,得有五斤重了!”她指了指鸡舍角落一只正慢悠悠踱步、体型格外健硕的大公鸡,“就它,还有那边那只黑尾巴的,精神,就留这两只当种鸡。剩下的公鸡,等赶大集时一并拿去卖了,也能换回些钱。”
  舒乔顺她指的方向看去,家里鸡他天天喂,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又转身赶走还想凑上来啄人的公鸡,抓了把松软的麦秸,用力卷了卷,团成结实的草团,仔细塞进鸡窝角落,把边边角角都填满。
  舒乔蹲在鸡窝边,小声算起来,“除去过年家里要宰了吃的,现在一共还有十三只公鸡。按集市上的价,就算便宜些卖,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他越想越细,“冬菜今年多种了些,萝卜白菜和雪里蕻都有,再加上鸡蛋家里这些母鸡每天也能下不少……”这么一桩桩、一件件地数着,心里渐渐被这些琐碎而实在的家计填满,对程凌那边的担忧,竟真被挤开了一些,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下来。
  许氏在一旁听他小声念叨,脸上也露出些许笑意,手里动作不停。农家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心里有本账,遇事才不慌。庄稼人,一双手,勤快些,细水长流,日子总能越过越好。
  两人在鸡舍里加厚垫草,检查竹篱笆有无松动破损,用麦秸或茅草把明显的缝隙塞好。鸡舍里弥漫着干草和鸡粪混合的气味,并不好闻,但这熟悉的气息,却奇异地让人感到踏实。
  忙活一阵,身上出了层薄汗。舒乔直起腰,擦了擦额角,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娘,今天不知王大他们卖不卖豆腐啊?这会儿有点想吃了,晚上用葱花煎一煎,或者烧个汤都好。”
  许氏停下手里打扫的动作,转头看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你还想着他家豆腐呢?这几天都没卖了。”
  “啊?为啥?”舒乔有些诧异。他平时不怎么在村里串门,大都是听家里人说才知道。
  许氏拍了拍手上的草屑,“也就前阵子的事。不少人都说他家豆腐发酸,味道不对。估计是头天没卖完,舍不得,第二天又拿出来卖,不新鲜了。大家花了钱,买回去却是酸的,哪能乐意?好几家都找上门,喊着要退钱。”
  她摇了摇头,继续道:“结果王大那两口子,不仅不退钱,还跟人吵吵,说大家冤枉他们。闹来闹去,钱也没退成,反倒把邻里都得罪了。最后你二婶说,王大家的一气之下,把当天做的豆腐全掀了,嚷嚷着不做了!这几天,听说是又跑回娘家那边去了,不在村里。”
  舒乔听得愣住,半晌才“啊”了一声。他想起上次老屋退租的事,那两口子也是磨磨蹭蹭,最后还是程凌又过去催了才搬走。之后有段日子没听到他们动静,没成想现在又闹出这事。“那……以后都不卖豆腐了?”
  “卖肯定要卖的。他们当初闹分家,就为这豆腐生意闹得兄弟都不来往了,哪能说不卖就不卖,那不等于把到嘴的饭碗又扔了?”许氏道,“我估摸着,他们也就是觉得脸上挂不住,过去娘家那边躲几天风头,等这事冷一冷,大家不再提了,过些天肯定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舒乔思索道:“他们这么一闹,估计大家也不爱去了。”
  “那是。先前是有王伯盯着,豆腐才吃着好。现今这两口子贪那点小便宜,反而吃了大亏,把好好的一个营生给作没了。”许氏从角落里扒拉出个脏兮兮的蛋,又道:“做吃食最讲究干净。就像这蛋也是,瞧,都是鸡屎,我得拿去洗洗干净、晒干了才敢放心吃。”
  舒乔听完,心想豆腐既吃不成就罢了。“那晚上就蒸个鸡蛋羹吧,”他想了想说,“多打两个蛋,撒点虾皮和葱花,滑滑嫩嫩的,也挺好。”
  “成,就蒸鸡蛋羹。”许氏点头。
  忙完鸡舍的活,日头已升得老高。
  与此同时,后山老林子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山坳入口处,泥土翻飞,十几个汉子挥汗如雨,手中的锄头、铁锹起起落落。好在有树木遮阴,不时送些凉风过来,还不算太难熬。
  直忙到日头偏西,所有准备工作才终于就绪。深坑上方用细树枝纵横交错搭好架子,铺上早已备好的大片草皮和落叶,伪装得与周围地面几乎一模一样。只有走到近前细看,才能发觉那微微下陷的痕迹和草皮边缘细微的色差。
  曹树站在陷阱前,目光锐利地扫视整个布置,又抬头看了看天色,沉声道:“差不多了。挖坑的弟兄们,先撤到后面林子里休息,喝口水,缓缓劲。驱赶的几位,跟我来,咱们绕到山坳后面去。记住,慢、轻、稳,别还没到地方就先惊了它们。”
  计划已捋过多次,那几人很快跟着曹树小心翼翼离开。
  栓子、程凌和其余几人则在不远的树上歇息。程凌挑了棵歪脖子树,手脚利落地爬上去。
  “诶呦喂……这活儿可真不是人干的,比伺候地里的庄稼还累人!”栓子坐在旁边树杈上,倚着树干,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嚣。
  旁边一个叫铁牛的小伙子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道:“栓子哥,这话我可不同意。要我说,还是耕地累!那真是从早弯到晚,脊梁骨都快折了,翻地、耙地、播种……哪一样不是跟土坷垃较劲?这挖坑好歹还能直起腰喘口气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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