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河流(h)(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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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如同一条无声的河流,悄无声息地带走一切,又让我们在失去中看见自己的轮廓。
  人总是在缺失里成长,在空白里学会承载。
  2024年7月15日,父亲病逝了。
  他的葬礼办得很简单,按照他生前叮嘱,不摆酒席,不收礼金。
  亲戚们来来往往,说几句节哀顺变,递上红包,就匆匆离开。
  妈妈哭得眼睛肿成一条缝,却始终不肯松开我的手。她反复跟我说:“小屿,你跟妈走,妈的新家有你一间房,很大,阳台对着湖,你喜欢的。”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
  江栀宁每天都来。她不哭,也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帮我收拾父亲的遗物,把他的旧衬衫一件件迭好,然后收进箱子。
  她从不提她要带我出国的事,但我也知道那是她和妈妈谈判的结果。
  妈妈不许。她说:“栀宁,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小屿是我唯一的儿子,他得跟我。他和你,你们那点事,我不可能把他交给你的。”
  我把门反锁,从里面滑坐到地上,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膝盖被我抱得很紧。
  屋里只亮着床头那盏小台灯,光线昏昏,像被时间磨旧了一层。光影落在地板上,父亲遗照的轮廓被拉得很长,他的笑容温和,仍在不动声色地看着我,轻声问一句——屿川,你怎么把自己关起来了?
  情绪在某个瞬间彻底失了序。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一下,下一秒却迅速塌陷。那点笑意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更汹涌的东西淹没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一滴接一滴,砸在手背上,冰凉得刺骨。
  姐姐的离开曾让我失去方向,可父亲的死亡,直接抽走了支撑世界的那根梁。
  这个人,这个一直站在我身后、哪怕沉默也存在着的人,是真的不在了。
  门板被轻轻叩了一下,我的肩膀却先一步绷紧。那声音太轻了,轻到不像是要我开门,在确认我还在不在里面。
  “小屿?”江栀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压得很低,“是我。能不能……开一下门?”
  我没有回应,也没有动。心口堵得厉害,不知道该把哪一张脸交给她。
  敲门声停了一会儿,又响了两下。她没有催促我,只是靠在门外,声音贴着门板落下来:“亲戚都走了,家里只剩我们。你不出来也没关系,我就在这儿坐着,陪你。”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更不想让她看见这样脆弱、狼狈的自己。
  时间被拉长。大概过了五分钟,我撑着地站起来,腿有些发麻。手握住门把时微微发抖,深吸了一口气,才拧开门锁。
  她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放在我的书桌上,然后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我没动,就站在原地。
  她沉默了一会儿,在斟酌措辞。随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小屿,别再一个人躲着了,好不好?”
  我还是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我面前,轻轻抱住我。她的下巴抵在我肩上:“我知道你难受,我也不好受。可你这样把自己关起来,爸在天上会心疼的。”
  我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热了,双手猛地回抱住她,抱得极紧。
  她把我搂进怀里,掌心一下一下落在我的背上:“好了“小屿,姐姐哪儿也不去了,就在这儿陪你。”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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