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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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士朝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您在看那里吗?那里应该是外科住院区。”
  黄泉看了她半晌,低声自语:“整座医院都已经被感染了吗?”
  “女士, 您在说什么?”护士微笑问道。
  “不,没什么,谢谢你。”
  黄泉改口道:“不用了,我已经找到她了。”
  护士不明所以, 但还是按照工作习惯传达了祝福:“好的, 女士, 希望您看望的病人能早日康复。”
  “病人吗?”
  独行于银河的【自灭者】垂眸淡道:
  “不,她不是病人。”
  “我与她之间存在的唯一关联, 大概就是——我们都以【黑洞】为太阳,不论是过去, 现在, 还是未来, 将一同跋涉于,那条淙淙河流中。”
  俳句短诗般的袅袅余音消散在了消毒水味的空气中, 当护士猛然间清醒过来, 却发现眼前早已不见了对方的踪影。
  通常意义上,医院是最能见证生离死别、人情冷暖的地方。
  人有三次死亡。*
  第一次, 是物理上的死亡。
  病床上的老人身上插满了管子,身躯早已瘦若枯骨, 只剩下一口气在苦苦吊着。
  病床旁,男人红了眼圈,女人在抽泣,年幼无知的孩子尚且不知道何为死亡,依偎在父母怀里,两只圆滚滚的眼珠四处张望,无知无觉地经历着人生的第一场告别。
  见惯了生死的医生推门而入,看着心电图归于一成不变的寂静,听着病人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嚎,他冷漠地宣布:“家属记得来填一下表。”
  如天使羽翼般洁白无暇的红十字建筑内,每日回荡最多的,不是上帝的殷殷救赎之语,而是死神镰刀锁链的嗡鸣。
  每一个悲伤的故事,每一个绝望的前奏,如无孔不入的涓涓细流,渗透进有机生命的人生。
  第二次,是在熟人的记忆里死亡。
  当孩童长大成人,这一场悠久古老的告别,注定只能埋藏于记忆废墟,就像渴望飞行的鸟儿,注定要脱下那件无用的黄金衣。
  “你觉得他们可怜吗?”
  墙影交错,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飘在半空中,向她发问。
  正在研究医院地图的黄泉抬起头,即使大白天面前出现了一道没有影子的孤魂野鬼,她的脸上也不见丝毫意外之色,仿佛对她而言再正常不过。
  她凝神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觉得,你呢?”
  天元回答:“我曾经觉得人类很可怜。我们被迫与异族相恨相杀,撕扯千年,我因此立下抱负,要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我和友人渐行渐远,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现在回想,我又何尝不是呢?当谎言被戳破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不过也是一介可怜之人。”
  黄泉认真地倾听着。
  天元又说:“我的灵魂漫无目的地漂泊着,我的记忆越来越模糊,我很快就要消散于世上。可我仍然痛苦不堪。”
  “渐渐褪去自身的色彩吗……在我残存不多的记忆里,我还记得一位优雅端庄的忆者,她和你的生命状态几乎相同,只是她没有失足跌落那条河中,我给不了她一个确切的答案,但可以给你一个确凿无疑的回答。”
  黄泉问:“你的诉求是什么?”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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