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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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夜色寂寥的琼山县县衙里,现在的江芸芸也坐在那张破破烂烂的椅子上,面前是豆大的昏暗烛火,照得她脸颊上的光晕若隐若现,那张被磨得都没了棱角,没了漆面的书桌彰显也曾有人在它身上奋笔疾书,彻夜不眠。
  “这里是什么字啊?”顾仕隆好奇凑过来,半蹲着探进脑袋,好奇看着桌底下的几道刻痕,笔画有深有浅,可以看出下刀的人并不会雕刻。
  “三月初三,六月十七,九月初八,十二月初一。”他一边摸索着,一边小声念着,“这些日子有什么作用吗?”
  江芸芸摇头。
  “是上一任刻的?”顾仕隆小声问道,“瞧着力气不大,痕迹很浅,上一任不是说是个老头嘛,十二月初一边上有几道很深的痕,应该是没写完的字,怎么不刻了?”
  江芸芸还是沉默,她想要提笔写下这四天的日期,但环顾四周才发现,这张桌子格外干净,就连抽屉里也没有一点东西。
  清理的人把这里打扫得很干净,就连架子上的书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个个空荡荡的书柜子。
  若是有人和她说这里没人住过,她也是信的。
  贼进来都办法收拾地这么干净的。
  “这里没东西,整个内衙都很空。”顾仕隆说道,“我白天的时候就发现了。”
  “你觉得一下子把人捅死,连救的机会都没有的概率高吗?”江芸芸冷不丁问道。
  顾仕隆想了想,指了指自己:“我可以。”
  “你不行。”他又指了指江芸芸。
  “虽然捅人都很疼,但不是每一个地方都会死人的,避开五脏六腑的伤口,很难做到一击毙命,就算你知道那个五脏六腑的位置,也要快狠准,因为大部分人是会挣扎的。”顾仕隆解释着,“但大部分人是不知道人五脏六腑的位置,而且每个人的位置也都是不一样的,蒋叔说军营里有个前线退下来的粮草官,就是心脏长在右边的位置。”
  江芸芸点头:“但上任知县就这么死了。”
  顾仕隆扭头看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在微弱的烛火照耀下依旧明亮。
  “你是觉得有人杀了他?”他镇定问道。
  江芸芸笑问道:“不是很有可能吗?”
  顾仕隆没说话,仔细想了想又说道:“是有可能的,爹军队驻扎的地方,经常会有土官比县官要强势,县官受到的制约可比土官要多,而且朝廷也不怎么管理土官,这也是边境很容易有叛乱的原因,所以很多地方的县官都是没人愿意去做的,就算去做了,也大都和土官狼狈为奸,便是置之不理已经算不错了。”
  江芸芸曾经和顾溥讨论过改土归流的事情,那个时候大概双方都没想到现在的今天。
  江芸芸自己成了实践她当时说的那些话的亲历者。
  海南有黎族,据说叛乱的次数还不少,次次都声势浩大,很是消磨钱财和人力。
  衙门里有不少明显不是汉人特征面容的人。
  伤了上任知县的是黎民,还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所以朝廷不会下雷霆手段,这件事情就这么被盖过去了。
  所以江芸芸在此之前甚至不知道这位知县到底是如何死的。
  “是白日见得那些人杀的人吗?”顾仕隆又问道。
  江芸芸还是摇头。
  天边的夜色已经逐渐开始明亮起来,那道天线冲山尖尖冒头,然后以缓慢但又沉默地速度往前推着,在两人无声的瞬间,天际也终于亮了起来。
  ——夏天的天总是亮得很快。
  江芸芸回过神来:“也该去会会那些人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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