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闭门会议(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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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开幕酒会到现在,行业交流已进展半个月,闭门会议也如期而至。
  会议定在生物医药产业园内的学术会议中心,于礼拜二全天举行,直到傍晚的闭幕酒会才正式宣告结束。
  各大公司早在开幕酒会就收到邀请函和行程单,按计划参与半个月的短期交流,其中最为人瞩目的就是有关叁家公司竞争与合作的小道消息,因此各大公司的参与人员都希望在闭门会议获得传闻中的印证。
  闭门会议是行业级别的,如同一届盛事,每个角落都传涌着信息暗流,连交际都变得兴奋而如履薄冰,面目和言语官方到似是而非。
  在闭门会议前一天,礼拜一,陈知敏为公司受邀上台演讲的名额作准备。
  对她们团队而言,闭门会议是AMR项目的最佳亮相场合,若反响成功则等同于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姑且不论未公开的药植协同方案,毕竟协同意味着牵涉另一方药物代表,她决定重新回到AMR项目自身,届时以项目代表向同行做一个转型项目的行业阐释、介绍AMR的最新进展结果,来一次求稳立足——如果协同合作失败了,那么这未雨绸缪的亮相也有助于后面让AMR植入物单独推向市场,不受制于绑定的失败。
  陈知敏找来林绮和另一名junior在会议室制作简报。
  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林绮和同事埋头分资料,她偶尔抬头看上司,对方在落地窗前徘徊思考,正在确定即将介绍的方向。
  “小敏姐,我们把资料分好了,电脑和投影仪也已经打开。”林绮整理完资料,将电脑屏幕摆正到她和同事面前,双手悬空于键盘上方,有着准备敲键盘的动作。
  陈知敏从徘徊中停步,她处于落地窗的背阴面,逆光,在她们眼中是一个极简的黑色轮廓,明暗有阶调,身型有曲段。
  后方过曝发白,长长落地窗如空白的公文封面,而她的人影是封缄的蜡章,松烟墨的洋桔梗,有着知性干练的注解。
  蜡影从空白的地方脱落,她走向她们,越来越近,平直的肩头和收紧的腰身也渐渐解放出西装原有的颜色,仿佛公文打开,逐步给予方向。
  “我们先把初始资料写进去。”陈知敏拿起一份资料,耐心地说:“产品是植入类装置,我们在动物模型上已经完成了 PoC,能够验证核心机制和机械稳定性,而长期植入后的组织相容性也显示结果稳定,目前已经进入临床可行性研究。”
  林绮一边点头,一边敲着键盘,“明白。”她顺着上司的指导列大纲,找相关数据,自信道:“小敏姐,之前我没认真复盘,照这么看,原来我们的核心技术风险排除了。”
  “可以这么说,这几个月最重要的是确认了知露的概念不只是上学时的实验逻辑,还会在生物环境下有效。”陈知敏骄傲地浅笑,补充道:“我们现在进入的临床实验不是用来证明成功,而是用来排除失败路径。”
  “我看生物医药也是这么做,不断排除,窗口不断前移。”林绮说。
  “的确。”陈知敏没有否认。投影仪显示电脑上面的文档痕迹,亮着,停在AMR项目总览的那一页,她手持重要文件,想了想,继续为整个简报定调道:“既然我们已经有了进入临床和签署MoU的条件,又要把AMR当作独立项目来公开,那我们有几点原则比较重要。绮绮,麻烦你把商业化的时间表删掉,不提任何联合推进的预期,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是强调AMR项目的主导权在我们公司,我们现在接触的合作方,包括工厂、原料、采购等都是支持性而不是死死绑定的,不能模糊我们手上的控制权。”
  “如果是这样,按照控制权和风险责任并存的理论,第叁点应该就是表明临床风险和技术判断责任还在我们公司?对吧。”林绮不害怕说错,何况她从来都会提很多想法和意见,甚至大胆反驳。
  陈知敏认可道:“是的,逻辑很清晰,总体有叁个层级的内容。”
  林绮满足地挺直腰背,迅速敲打文字。另一位junior负责制作简报,按照商务格式把内容复制黏贴上去,很少发表意见。
  陈知敏不会主动问这位junior的想法,她想起那个中文老师的比喻,大家都不喜欢低着头被单独点名回答老师的问题,她不打算当这样的老师。
  陈知敏坐在她们对面,看投影仪上面的内容,叁个层级的归纳非常规整,分别是事实陈述、系统判断、风险敞口,每个词都踩准她要表达的意思。她忍不住称赞她们,相比起刚进公司当实习生的那段时间,她们现在的领悟能力和反应能力都厉害许多。
  二十分钟的讨论过去,叁个层级的内容业已整理完毕。
  陈知敏总觉得还有空间可以提升,于是一起考验道:“不出意外的话,有的董事会抛出几个问题给我们。如果是你们,你们能想到什么问题。”
  林绮喜欢头脑风暴和证明自我,她的思辨能力和反应速度是整个团队偏前卫的,因而总是她揽下任务回答,看起来很积极,“他们想知道我们的工艺应变能力。”
  “这是生物医药想知道的问题。”陈知敏双手置桌,笑了笑,“那不如我们就站在他们的角度想,拿着双方的数据猜测我们的问题。别忘了,这不是技术研讨,是行业研讨。”
  一旁沉默的junior同事望着简报,比较实诚,有话要说:“我觉得……很多人会问我们经历多少次失败,我看了工厂那边的数据,确实有几次失败,而且他们应该想问如果我们出现问题,我们的工艺能力是否可以应对。”
  “没错,这是行业研讨要澄清的事实。”陈知敏平铺直叙:“我们暴露时间的不确定性比峰值数据更关键,就好像之前的一次失败,那次我们没压住峰值,不是剂量不够,而是系统设计得太晚,架构上出了问题,导致系统假设不匹配变量。我们把这个事实摆出去,可以给改变路径提供正当性,也可以让他们围绕着事实做公开的行业研讨,一旦这类问题出现,靠工艺修补很难补回来,我们在AMR的问题上面不需要避开事实。”
  “好的。”这位junior弱弱地问:“那我们会成功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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