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卖品】失控的假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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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室的空气凝固了。
  下午两点的阳光本该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锐利的光斑,也将沉宴走进来的影子拉长,最终定格在那张为他准备的矮凳上。可此刻,光影已悄然西斜,挪移到了墙角,矮凳上空无一人。
  谢时安站在画板前,碳笔在她指间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声响。画板上,原本该勾勒出人体轮廓的线条,在等待的焦灼中逐渐失控——它们交错、重迭、用力地刮擦着纸面,最终演变成一片暴戾的、毫无意义的黑色漩涡。
  两个小时。
  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她神经上敲击。她设想过他迟到的种种可能:恐惧、犹豫、甚至试图逃跑。但她唯独没想过,他会彻底缺席。
  “呵。”
  一声短促的冷笑从她唇边逸出。她扔下碳笔,黑色的碎屑沾在指尖。惯有的冷静像冰面下的暗流,开始出现第一道裂痕。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尖锐的、被冒犯的  失控感  。她的规则,她的时间,她的“传唤”,第一次被如此轻蔑地无视。
  她转身,推开画室的门。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比平时更重,更急。目标明确——沉宴的房间。
  没有敲门。她直接握住门把手,压下——
  门内传来的声音,让她动作猛然顿住。
  那是一阵笑声。温润的,甚至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属于沉宴的笑声。这声音太陌生了,陌生到让她胃部一阵紧缩。
  “……好,都听柳总的。”
  他的语调是谢时安从未听过的柔软,像被温水浸泡过的丝绸,服帖又讨好。
  “那条领带我很喜欢,宝蓝色很称我肤色……嗯,我也想你。”
  “想你”两个字,他说得自然又亲昵,透过门板,针一样刺进谢时安的耳膜。
  她缓缓推开门。
  沉宴背对着门口,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午后的阳光慷慨地倾泻在他身上,给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虚假的、温暖的生机。他微微歪着头,耳畔贴着手机,唇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笑意。那笑意刺痛了谢时安的眼睛。
  他像是才被开门的动静惊扰,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迅速挂断了电话。转过身时,脸上所有的柔软和生动都已消失无踪,重新覆上了一层完美的、疏离的“长辈”面具。甚至,那面具比以往更厚,更冷硬。
  “时安?”他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身上那件质感极佳的浅灰色羊绒衫——那也是柳冰买的。“抱歉,柳总刚才打电话过来,聊得久了些。她给我订的一批限量款腕表已经送到公馆了,我刚才在对单子,忘了时间。”
  他的解释滴水不漏,语气礼貌而克制,目光平静地迎向她,不再躲闪,却也毫无温度。
  谢时安的视线落在他身后凌乱铺着丝绸床单的大床上。几个醒目的、印着顶级品牌Logo的橙色方盒散落着,盒盖敞开,露出里面丝绒衬垫上光芒璀璨的机械表盘。那是金钱、权力和“正室”宠爱的象征,赤裸裸地陈列在那里,无声地宣告着主权。
  柳冰的手,隔着大洋,依旧精准地伸进了这个房间,伸到了他们之间。
  “柳总要回来了,我们……”沉宴向前走了两步,停在了一个礼貌而安全的距离。他的声音很稳,甚至带上了一种规劝的、试图拨乱反正的意味,“不该再这样下去了。”
  谢时安静静地看着他,灰眸里风雪凝聚。
  “毕竟,我和柳总才结婚半年。”他继续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腕上一只新表的表壳,那是下意识的依赖动作,“我还想和她好好过日子。你是她的女儿,我的继女。虽然……我们年龄相差不大,但伦理就是伦理。”
  “伦理”两个字,被他轻轻吐出,却像两记沉重的耳光,扇在谢时安脸上。
  画室里那两个小时的等待,那些暴戾的线条,那些焦灼的猜测,此刻都变成了一个荒诞的笑话。他不仅爽约,还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条他自以为坚固的界限。
  谢时安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冰凉。她看着他整理得一丝不苟的领口,看着他重新挺直的背脊,看着他眼中那试图构筑起来的、脆弱的防线。愤怒没有如预想般爆燃,反而沉淀下去,变成一种冰冷的、极具穿透力的审视。
  他在表演。用柳冰的礼物,用柳冰的电话,用“伦理”这块遮羞布,在表演他的“回归正轨”,表演他的“悔过自新”,表演他对柳冰的“忠诚”。
  可他的表演里,漏洞百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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