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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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扯起泛白的粗布衣袖擦擦眼角:“老婆子年纪大了,这风眼病总治不好,别笑话。”
  乡里乡亲,庄聿白平时虽很少见人,但村中人大多知道这个一小就没了亲娘的苦孩子。
  出门时,一双手不听使唤,哆哆嗦嗦指着窗户,“外面有两个族中阿叔,你这几日若想要什么,或是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告诉他们。”
  成亲前一日,嫁衣送了来,绸缎的。手摸上去,滑滑凉凉的,很舒服。他从没穿过丝绸的衣服,因为母亲的嫁妆中有一方丝绸手帕,所以认得这丝绸材质。
  如果母亲能见自己穿喜服模样,应该非常开心吧。
  庄聿白将喜服穿在身上。房中没有镜子,他打开窗户,借阳光将自己的身影完整映在地上。
  脚步移动,身影纤长,庄聿白想象着夫君的身量、夫君的模样,想象着夫君见到身着这身喜服的自己、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好久没有人对自己笑了,婚礼当日夫君见到自己,会笑一笑的吧。
  三日后孟知彰会不会笑,庄聿白猜不到,不过此刻的他脸颊微烫。礼服的正红色,经阳光一打将庄聿白眼尾那颗泪痣,映照得更加动人起来。
  礼服珍贵,庄聿白没舍得多穿,他小心脱下来叠好放在床头。明日就是正日子了,此前听说成亲礼仪繁琐,需要一早起来装扮,想来自己应该也如此。
  庄聿白早早躺下了。
  这三日庄聿白只在厢房内活动,他不知道外面情形如何。他只希望阿娘留下的东西,父亲别忘记给自己带上。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出了家门,后脚关于他的所有痕迹全部一把火烧成灰烬。
  人都是已经要死的了,留这些东西给谁用?
  第9章 纸扎
  上翘的祠堂檐角,深深剜进胶黑的夜。
  一弯残月和几颗星子,在雾气中时隐时现。
  “咚咚咚——”
  急促拍门声,打乱淮南村静默的子夜。
  庄聿白从睡梦中惊醒,却见几位阿叔抬进来一只木桶,说仪式前要先沐浴焚香,这样才显得敬重神明。
  仪式?庄聿白揉揉惺忪的眼睛,一时没明白。他刚想问,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还能是什么仪式,自然是自己的成亲仪式。
  木桶很大,放下后几乎将厢房地面占了大半,三个人同时进去沐浴都没问题。这么大的桶,庄聿白只在过年宰杀祭祀牲畜时见过。
  为何用这样的大桶,这种幼稚问题庄聿白自然也没问。成亲是人生大事,沐浴的规矩当然不同寻常。桶大自然有大的道理。
  两位阿叔给桶倒上水后,又各拿了两个装满灰的香炉,也不吭声,闷头将香灰倒进桶中搅了搅,满桶浑黄一片,散发着符篆的气味。
  近来道士们来做了好几场法事,庄聿白对这种符篆灰烬的味道已经非常熟悉。不过在符灰中沐浴,岂不是越洗越脏了?满身是灰怎么换礼服呢?
  看出庄聿白的疑惑,其中一位阿叔指指木桶又指指自己手中:“这还有一桶清水,在那里……在那里沐浴过后能祛祛怨气……这桶水……再冲洗一下。”
  一句话说得支离破碎,庄聿白只听清先在大桶符水洗,再用小桶清水冲洗。他照做了。
  沐浴后,庄聿白认认真真将喜服穿在身上,还开心地转了个身,请一旁阿叔帮忙看看可还行。
  “行,行……挺好。”那两个阿叔眼底带着惊恐,敷衍着几声,抬着木桶大步就往外走。
  走得急,桶身“哐啷啷”撞到门框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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